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婆婆,我到底哪做的不好?

作者:一克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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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给老公的时候,他们家是一贫如洗,我就冲着老公的本分才同意了这门婚事,再说离自己家近,方便照顾我那耳聋眼神也不好的老娘及我三个年幼的弟弟,
  
  老公在家排行老二,上面有一个哥哥,底下还有二个弟弟和一个妹妹,哥哥已经结婚,并有一个女儿,大嫂也是附近村庄的。由于家里困难,没有分家,大家吃住都在一个院中。
  
  我从小都好强,干什么事情都不愿落后,嫁给老公后,我什么活都抢着干,家中这么多人,而地却只有一两亩,老公也是能吃苦耐劳的人,我俩起早贪黑,干完家中的活就干地里的活,这样持续了近两三年,我似乎才发现家中那么多闲人无事可干,什么都等着我们两个回来打理,自从发现之后,我的积极性突然没有了,他们一个一个吃饱饭打牌的打牌,乘凉的乘凉,下棋的下棋,甚至连锅碗都不曾刷过,有时干完活回来我再收拾做饭,以前在娘家习惯了,但是这边并不同啊,公公婆婆身强力壮,大伯子两口都是正当年,两个小叔子也大了不上学了,小姑子也十七八九了,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一个搭一把手,有时干活累了或者想不通偷个懒吧,一家人都给你脸色看。这些事情又不能给娘家讲怕他们担心,也不敢给周围的人说怕传到他们的耳朵里我的日子会更不好过,只会向我那同样命苦的老公嘟囔唠叨,可是我知道他也是敢怒不敢言啊!有时骂他几句自己也心疼。
  
  为了使他们满意我只有做的更多,干的更好,有时想等底下俩个小叔子结婚了估计我们就有帮手了吧!就在我郁闷不行的时候,上天赐给了我一个孩子,我怀孕了,但几乎同时我也知道了大嫂也怀孕的消息,我想自己怀孕了起码大家会帮帮我吧,没有想到的是我确实不用下地了,因为婆婆交代了,让老公一人干就可以了,为了照顾我,让我在家光做做饭就行,我的心啊真是凉透了,婆婆,就因为我们俩老实你就可以这样使唤我们吗?他也是你的儿子啊,难道他不是你亲生的吗?
  
  九月份,我和大嫂先后生了孩子,大嫂生了个又白又胖的男孩儿,而我却生了个又黑又瘦的女孩儿,婆婆那张脸变来变去,在大嫂那一个样,在我这又是一个样,好多时候都抱着她的大孙子边亲边说:“还是男娃好,幸亏你不是个赔钱货,看我这大孙子,眼睛熬烂奶奶都抱不够啊!”我心里清楚,她是冲着我说的,还故意拖长了声音,我真是心如刀绞,孙女就不是人了吗?您就算不抱她也不要说这么难听的话吧!我由于坐月子生了气,孩子连奶水都没有吃上,眼泪都快哭干了,我真想抛弃我那懦弱的老公,带着女儿远走高飞,但看着他那副可怜样我忍着了。出了月子后,我坚持要分家,婆婆非常恼火,我想她是一怕花钱,二是想继续让我们为这个家出力。好在我们家的情况周围的人早就看不下去了,纷纷帮我们说话,家族中的长辈们也出了面,我婆婆终于松了口,不过她有个条件,说让我们家搬到村西头去,不准抽签,大家都知道这些年我们这经常发水,村西头地势低,回回发水都是房倒屋塌,公家根据几个儿子就分几处地方,其中这个地方最差,她是怕那几个儿子抽到才这样做啊!但我却咬牙同意了。家是分了,可是她始终还是处处找我的麻烦,经常指桑骂槐,我只有躲着她,不想把矛盾激化。
  
  但令我不能容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,有一次刚二岁半的女儿从她家门前过,不小心掉进了她家门前的粪坑里,脚怎么拔也拔不出来,吓得女儿嗷嗷大哭,提着菜篮的她从女儿身边走过去,不但不拉一把,甚至连眼睛也不瞅一下,不放心孩子外出的我正好看到了这一幕,我赶忙飞奔过去,把孩子拉了上来,要知道这个粪坑有一米多深呢,越动弹越往下陷的。我气不过,眼中含着泪,走进了这个曾经很熟悉的院子,对婆婆说:“娘,孩子有什么错,你怎么刚刚不拉她一把呢?她是你的孙女啊!对我再不满意气也不能往孩子身上撒啊!”就因为我这几句话,我婆婆恼羞成怒,喊着老三老四说要把我这个惹事的女人打死,狼一样的两兄弟不问青红皂白对我是拳打脚踢,村中的人闻声跑来,才把我解救了。
  
  那天晚上,我家来了许多人,村长也来了,他们都很同情我们两口的遭遇,但是谁也不敢和我婆婆作对,都是敢怒不敢言,他们劝我们说,你们搬走吧!与其在这天天提心吊胆的生活,还不如出去闯一闯,你们两口这么能干,在哪生活不比在这强呢!听到大家这么说,我心动了,是啊!树挪死,人挪活,走就走吧!大家看我们同意了,都纷纷掏出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钱让我们留着出门用,说在外面用钱地方多,有备无患。我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收下了,因为我们确实需要钱啊!那时的农村都是靠粮食,有粮食吃就行,买油盐酱醋都是靠卖鸡蛋解决的,我们没有一点积蓄,只有含泪接住这份沉甸甸的关爱了。
  
  俗话说听人劝,吃饱饭,我们去了遥远的新疆,在那边扎下了根,新疆地大物博,只要你有劲,有种不完的地,挣不完的钱,我们过上了舒心幸福的生活。
  
  若干年后,我们全家回来探亲,那时公公已经不在了,听说婆婆和老四两口生活在了一起,我虽然对她始终怀有恨意,但我知道那是老公的母亲,女儿的奶奶,我的婆婆,我们要是不去看看,老公心里肯定不舒服,善良的乡亲们也会埋怨我不懂事的,在回去后的当天晚上,我们全家又回到了那个让我心惊胆战的小院,这个小院给我的心中蒙上的阴影估计这辈子也抹不掉。婆婆看到我们回来了,嘴巴哆嗦了半天才说话:“妞她妈,你们咋回来了。”说着眼角就湿润了,赶忙用大襟衣袖擦了擦。看到她这样,我心中的那块冰似乎融化了些。我刚想让女儿叫声奶奶,就听见院门被咚的一声推开了,院中传来一个女人骂骂咧咧的声音:“老不死的,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把孩子喊回家吃饭,要你有什么用,养头猪还能杀了吃肉,你活着除了浪费粮食还能干什么?也不知道你还拖累我几年······”她估计还想再更大声的骂几句,看到我们她愣住了。婆婆立马献媚般笑眯眯的对她说:“蛋蛋妈,这是你二嫂和二哥,他们回来看咱们来了。”老四家一看就属于那种厉害角色,要不能把我婆婆治的这么服帖吗?老四家对我们三口还挺客气,嘘寒问暖的,背着我老公还对我说:“二嫂,我知道你当初受的罪,就怪你脾气太好了,也怪我二哥太老实,搁着我可不吃她那一套,老大老三现在都不和她来往了,人家孩子一个一个都大了,我家孩子还小,这不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,老四又不正混,天天惹事生非,这不我才给他收拾完烂摊子回来,人还在拘留所管关着呢,这都是这老不死的惯的,要不是我还要她给我带孩子做饭,我早就把她撵走了······”老四家的嘴不停的说,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个家中的破事。
  
  临走时,我征求过婆婆的意见,问她愿不愿意跟我们到新疆去,她拒绝了,说她没有几年活头了,我们能回来看看她她已经满足了,再说老四家还指望她给带孩子呢!当我女儿把她精心给奶奶挑选的毛衣递给她时,我婆婆失声哭了起来,并紧紧的抱住了孩子,连声说:“孩子!奶奶对不住你们一家啊!”
  
  我突然为婆婆揪心了,这么老了,本应享受天伦之乐,儿孙满堂的喜悦,她不但没有体会到这种幸福还在晚年过的这么凄凉,我真想问问她,婆婆,我到底哪做的不好,你当初那样对待我,如果我们一家三口没走的话,你肯定不会受这份罪。这句话直到我们回新疆我也没有问出口,只是怕她羞愧怕她难过,我相信她心中要比我清楚的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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